其實這些書已經是很久之前看的,不過一直沒有寫下來,但寫得好像都是大意。

【中國文學精讀-蕭紅】

因為博客來在特價,三本199元,一本不到68元,而剛好之前看了章詒和的書,覺得一些中國作家的文筆很好,所以就買了這本書。

本書主要是收錄她的散文及短篇小說,原本有點擔心會後悔,不過因為有導讀及賞析,就能耐心地看下去。我很喜歡蕭紅寫散文的風格,如同書後的介紹-文筆清新優美,具有抒情詩般的藝術風格。

蕭紅,31歲就離世的女作家,出生於黑龍江的地主家庭,母親早逝,父親冷酷貪婪,祖父是家裡唯一溫暖的地方。所以開頭第一篇「永久的憧景及追求」的散文,提到父親的勢利殘忍及蕭紅受了打,跑到祖父房間,祖父安慰她的畫面。

祖父舉起佈滿皺紋的雙手輕拍著蕭紅的頭上、肩上,說著"快快長吧!長大就好了。"

滿二十歲的蕭紅,逃離了家,開始過著流浪的生活。

雖然長大之後,並沒有過著比較好的人生,但因為祖父,讓蕭紅對人生仍懷有「溫暖」及「愛」的感覺。

而之後的散文,大都是有關蕭紅與男友蕭軍在東北生活的回憶。從一開始付不起租床單的錢到生活較安定的狀態,不過兩人的感情卻還是無法走到最後。

在看這些散文時,很像在看連續劇,會讓你想知道劇情的發展,而蕭紅的文筆,總是那麼輕輕柔柔的帶過,腦中自然就浮現出畫面。

小說篇裡,我最有印象的是「手」。一個從鄉下來到城市讀書的小孩,帶著全家的希望,儘管在怎麼用功讀書、努力改變腔調及維持衣著,但長期做著染布的雙手,早已變色,無法掩飾。同學師長,看見那雙手,總是露出嫌棄的神情,並且冷言冷語,而鄉下小孩最後仍是無法擺脫這些困境。

她有些作品也有描繪出社會黑暗面及無力感。

【中國文學精讀-沈從文】

買這本書原因同上。不過這本書,我一開始真的是硬看,直到快二十幾頁才進入狀況,但這二十頁就已經讓我斷斷續續看了好幾次,因為每次要拿起來看,又忘了前面說什麼,從頭看起,沒幾頁又失了興致。不過入迷之後,我卻一次熬夜把它看完。本書是收錄沈從文的三篇短篇小說及一篇中篇小說。

一開頭的中篇小說「邊城」,故事很簡單,但沈從文將人物、景色描寫得很入微。一個在城外掌管渡船的祖孫倆相依為命,孫女翠翠有次意外遇到碼頭大叔順順的二兒子儺送,而心生愛意,不過大兒子天保也喜歡她且先託人說媒,造成三人的糾葛。

另外三篇「牛」-農民與牛的情感、「丈夫」-水船妓女的丈夫及「貴生」-長工工人,則是刻畫出中國農民社會另一個樣貌。

 【爸爸,我們去那裡?】

之前在逛博客來網站,看到了這幾行特別的開場白。

"爸爸   我們去那裡?"

"我們去台灣"

細讀之後,才知原來這是作者傅尼葉寫給台灣讀書的信,而本書就是寫給他兩個重度智障及殘障的兒子。

內容不是我所預想的那樣,是每個小短文所組成,像一篇篇的心情日記,大都是他與兒子的互動場景,文筆帶點黑色幽默。曾經有的人覺得他不莊重,有的人覺得他寫了一本勵志的書。但其實我不會把這本書當成什麼勵志、勇敢面對困境的書,只是覺得他真實表達出他的心境。

尚路易.傅尼葉是法國知名作家及電視劇編導,對文學及音樂有深度興趣及研究。

他自嘲的說因為有他們,他可以享受汽車免稅,不用擔心他們未來升學或是職業的選擇,將來娶到笨老婆,甚至生到殘障小孩。但其實制作過兒童書籍、卡通的他,字裡行間也透露出,曾幻想著要介紹他喜歡的給他的小孩,我想或許有點傳承的意味。還有等到他們長大時,跟他們天南地北的聊生活、藝術、音樂及文學,又或者他們會互相吵架。

他對上帝的存在感到困惑,卻在神父、音樂及藝術等不同事物上,感受到上帝的力量;他對他的兒子感到心疼及抱歉;他對這一切漫不經心的開著玩笑,但其實最讓他感到難過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時刻,「愛」所帶來的奇妙感受,他的小孩永遠不會體會到,甚至連「愛」這個字如何拼寫也不知道。

他寧願認為他們只是假裝。在夜晚夢裡,他們會化身成任何人,做著任何厲害的事,等到太陽一升起,他們回復成原來的面貌,只為了不被別人打擾。

我覺得裡面其中有一段評論寫得很貼切。

「作者用最深刻也最簡單的語言表達對兒子無盡的愛;和殘障且智障的兒子一起面對無解的人生困境-他們將會一起走不出去也將會一起老去。一本讓人心疼也讓人心碎的書。」

 【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】

 

「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」、「火星上的人類學家」這兩本書是蔡康永「不讀書」所介紹的,當時在圖書館借來看後,就很喜歡,過了幾年,發現博客來在特價,馬上就把它買回來收藏。

這應該也是我第一次接觸科普書吧,作者奧利佛.薩克斯(OliverSacks),這個被稱為「史上最會說故事的神經科醫師」,把冷冰冰的病歷,寫成一則則動人故事。

人類的大腦何其複雜,當生理出了狀況,心理受影響,人生也更著改變,有人變得更精采,有人被困住,有人取得平衡。蕯克斯以四個角度:「不足」、「過度」、「神遊」及「心智簡單者」來說明。

像第一篇「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」,皮博土就是個「辨識失能症」,看得見東西,但卻無法辨認,因為他的視覺連結出了問題,無法反應出答案,總是靠聲音、記憶或是觸覺來猜測。而他的太太對於皮博士另外一項才能-畫畫,從早期寫實主義到現在抽象主義感到自豪,不過其實這是因為皮博士的病狀所造成,他已無法辨認出東西,才造成他畫風改變。但這項症狀對於是音樂家的皮博士,卻沒有造成很大的困擾,因為音樂基本上已填補他的不足。

諸如此類,裡面還有許多讓你意想不到的案例,「不足篇」裡的被怪腿糾纏的男子、失去左邊世界的人等;「過度篇」裡抽動不停的妥瑞氏症患者、性情大變的化學研究員等;「神遊篇」裡擁有狗鼻的患者、謀殺者的記憶重現等;還有「心智簡單者篇」裡重度智障的雙胞胎,擁有異於常人的記憶力,能夠說出四歲以後,所遇到的每一天的天氣、聽到的政治事件,即使是自己被欺負嘲弄的事,他們也能像電腦一樣不帶任何情感說出來,因為對他們來說,這只是資料性的記憶,個人情感早已消失殆盡。

而讓我最印象深刻及感動是這兩篇「迷航水手」、「迴盪腦中的兒時記憶」。

.迷航水手 -  困在過去的男人

想明瞭記憶在我們一生中有何等分量,請讓你的記憶流失,即使只是零碎的片段也可。失去記憶的生活不像是生活了…。記憶讓我們思想連貫、明白事理、產生情感,也是我們行動的原動力。沒有它,我們將一無所有…(我只能坐以待斃,看著它把一輩子的生活化為烏有,就如我母親所遭遇的一般…)。 -布紐爾的回憶錄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文章一開頭就點出記憶對我們來說是多麼珍貴。

如老人痴呆症(失智症)就是一個很折磨人的病,之前看到電影女人四十裡蕭芳芳的公公得了老人痴呆症,自己女兒對他漠不關心,可是當爸爸突然送給她一朵花,並且叫著她時,她原本冷默瞬間轉化為小女孩,開心地跑去向大家炫耀著說爸爸記得她,看得出她其實內心裡,仍渴望著擁有過的親情。這個情節讓我印象深刻,也擔心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,怕父母不記得我們,就好像失去連結,也間接失去了他們。

案例裡的主角吉米,言行舉止、智力一切正常,但說話的內容,卻都是1945年以前發生的事,因為他的記憶永遠停留在十九歲,他以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年輕的小伙子。直到發現周圍陌生的事物,經旁人提醒,看到哥哥及鏡中的自己,才感到震驚、挫折及困惑,但這些痛苦的感覺卻又在幾分鐘後,被忘了一乾二淨。就像是電影情節中一個古代人被丟在現代社會生活一樣,每天不斷上演著。

如同蕯克斯寫的,一個被禁錮的靈魂。

「被孤獨禁錮在一段生命時空中,遺忘的濠溝阻隔在周圍…。他即無過去、也無未來,卻卡在不斷變換、但又毫無意義的瞬息之間,動彈不得。」

因為酗酒的關係,使得吉米在四十幾歲時,腦部受損造成記憶中斷,讓吉米的生活變得空虛飄緲,最後他在宗教及音樂找到歸屬感。

.迴盪腦中的兒時回憶 - 無法抑遏的鄉愁

「蕯克斯醫生,我知道你在那裡。我知道我是個住在養老院的中風老婦,但我感覺自己又回到小時候的愛爾蘭,我感覺到媽媽的懷抱,我看到她、聽到她在唱歌。」

獨自渡過漫長寂寞人生,已經高齡快九十歲的歐康太太對作者這麼說。

患者歐康太太有天發現她會不斷聽見愛爾蘭歌曲,認為自己產生了幻聽,求助蕯克斯醫生後,原來是之前中風的因素,有一小塊血栓或受傷的地方,讓歐康太太腦海中的記憶重現。

深入分析,了解到歐康太太的父母在她五歲之後就過世了,她一個人從愛爾蘭被送到美國,與古板未嫁的姑媽同住。而歐康太太一直為此感到失落,那個在她五歲之前,關於愛爾蘭及「家」的回憶,她完全不記得。

如今那個失去的童年,因為腦部的病變,使得記憶重現,讓埋藏深處的記憶被喚醒了。

到快復原時,歐康太太漸漸開始想念她的病,也覺得害怕,童年的回憶又要消失了。不過,她說她很高興她生病了,這是她這一生最健康、最幸福的一段經驗。雖然她會不太記得細節,但她知道童年的回憶一直在那兒。

而案列中一樣與歐康太太有「音樂性癲癇症」的歐麥太太所聽到音樂,對她則是沒有任何的意義。

有相似症狀的兩人,歐麥太太只感到厭煩,而歐康太太則是心靈上被更新,有了踏實感。

這本書裡的患者,因為腦部某個功能受損、過度刺激或是先天性的因素,有的人情感消失,有的人變得熱情感性,有的人像是擁有了新的才能,而有的人則是得到撫慰,就像歐康太太一樣。看完這本書,會對一些疾病有不同的體認。

【火星上的人類學家】

本書同樣有收錄各種案例故事,以最後一篇「火星上的人類學家」為書名。其實裡面很多故事,都有讓人動容的地方,不過只有寫這兩個讓我最深刻的故事。

.火星上的人類學家 - 星星的孩子

主角是天寶.葛蘭汀,患有亞斯伯格症候群,特微是社交、溝通困難、有狹窄興趣。亞斯伯格型自閉症往往智能正常,有的甚至非常優異,而天寶就是屬這一類的人。

她反對原始殘忍屠宰牛隻方式,設計更人道的處理流程。她研究動物的心理學,卻對人的心理,難以理解。亞斯伯格症候群的人,缺乏理解他人情緒。如同樣一句話,不同語調,所傳達出的訊息,他們無法分辨有什麼差別,所以一般社交應對難符合社會大眾的標準。有時會讓身邊的人感到失望、憤怒,因為沒有得到相同的回應。不過他們也會自省,學習到如何反應,但其實他們不知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
所以天寶.葛蘭汀有時認為自己像是住在火星的人類學家。人與人的關係對她來說複雜難懂,像「墜入愛河的狂喜」她完全無法想像,但她還是憑藉自身的才能,為自己創造了一台「擁抱機」,尋求慰藉。那舒適安祥的感覺讓她認為或許人與人所建立起來的關係就是這樣,間接讓她比較能夠將心比心。

記得之前看一部電影「亞當」,男主角就是有亞斯伯格症候群,而女主角對於男主角從未對她說「我愛你」感到生氣,逼問著男主角好幾次「愛不愛她」,男主角都沒有開口,最後分手,不過後來好險有復合。那時我就覺得男主角應該是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及回答,他們本身就不太了解相處經營模式,所以另一半真的要有很大的領悟及體認。

蕯克斯書裡也曾提到,他拜訪過父母、大兒子皆為亞斯伯格症候群,小兒子為典型自閉症,在外觀上沒有什麼不同,但進到家裡才發現浴室貼了許多奇怪漫畫、廚房貼了許多公式化流程(如何洗碗、排餐桌),一切照著公式化學習,他們有自己的相處模式。他們學會正常人的樣貌,遵守正常人的遊戲規則,但他們也對自己的不同感到驕傲。

雖然在外人眼中會覺得天寶.葛蘭汀這種人很可憐,覺得他們僵硬、冷漠及缺少些感性,因為對於喜怒哀樂及情感所帶來一些的奇妙感受,如友情、愛情及親情等,他們無法深刻體會。當然天寶也曾感到失落過,但她為自己找到生命的意義,希望盡自己的力量在這世界留下些什麼。

.用筆重建故鄉的人 - 我會為你重建龐帝托

梅法蘭,出生於義大利的一個古老城鎮-龐帝托。31歲來到美國發展,在生一場病之後,他決定將腦海總是浮現出故鄉的情景畫出來,幾乎沒有畫過一張畫的他,拾起畫筆不斷畫出龐帝托的各種樣貌,如同照相機一般,真實的將龐帝托的景色畫在紙上,讓人驚艷。

感覺很像是一個奇人異事吧。

梅法蘭從小就有過人的記憶力,他的家族也有幾個人有這方面的才能,不過通常是像我們一般常看到強記型,但自從離開家鄉後,他的記憶卻變成一幅幅龐帝托的畫。他畫了二、三十年,幾乎都是同一個主題,各種角度的龐帝托,也因此被稱為「記憶畫家」。

其實我覺得他就像「錯把太太當帽子的人」裡的歐康太太一樣,內心深處仍懷有對故鄉的思念,那無法抑遏的鄉愁。

龐帝托原本是個美麗純樸的小鎮,在梅法蘭小的時候,曾因為戰爭的關係,有離開過一陣子,而等到平息後回來時,龐帝托已變得殘破不堪。梅法蘭畫裡的龐帝托,都是戰爭前的樣子。他的姐姐回憶過往,說當母親回到家鄉時,看到這番景象感到傷心難過,而年僅十歲的梅法蘭就曾對他的媽媽說

「我會為你重建龐帝托,我會為你再造一個龐帝托。」

所以,當梅法蘭畫出第一幅畫-他出生時自己的家,就寄給他的母親,實現了對媽媽的承諾。

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能作到如此程度,甚至有點走火入魔的是,他腦海想的嘴巴說的,都是龐帝托。雖然如此,但他卻不敢回到龐帝托,怕那「美好的幻想及回憶」會消失,不過在隔了二、三十年,經過一番掙扎調適,他還是回到他最愛的龐帝托。

許多村民及其他地方的人都很仰慕他的作為,但他說他沒有覺得自己應該為了這些畫受到稱讚,只是為了龐帝托,要讓全世界知道它的美好,雖然它將會沒落,但它永遠不會死,這些畫至少可以讓故鄉的回憶活著。

而背後的動力大概就是當初對母親重建龐帝托的承諾。

這二本書真的寫得很精采,將很多心路歷程描寫得很入微,書裡也有附上他們治療過程中所畫的圖畫及神奇的畫作。雖然有時會忘記一些內容,不過重讀一篇,還是會有同樣的感動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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