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書出乎意料地打動我。

雖然之前已有看過沉櫻的版本,不過本書另外收錄茨威格不少精采中篇作品,而且翻譯風格較為艱深華麗,可能不太接觸文學作品的人,耐不住中間就會想放棄,但當你融入裡面故事情節時,會被作者時而犀利,時而溫暖的筆觸所撼動。他對待裡面的人物總是充滿同情及憐憫。

<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>

我第一次認識茨威格的作品,是從1948年黑白老電影,訝異一個女子能夠如此深情。曾想過如果女主角能夠勇敢地為自己想一次,情況會不會有所改變,也或許給男主角一個體會不同人生的機會,但就不會有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。

<情感的迷惘>

故事開頭一個受人喜愛的學者,看到友人及學生為他整理畢生著作時,他回想起影響他一生最重要的人,無人知曉卻是創造現今的他。

我一生都致力以作品來描繪作家的形象,提練他們生活時代的精神架構本質。可是到頭來,我卻透過親身經歷體驗到,每個命運的真正本質核心就像是衍生所有生命的細胞一樣,永遠窺視不透。

 …深藏在自己身體溫暖的內部,看不見,摸不著,感覺不到,只是個人經歷中的秘密。沒有哪種思想的代數學可以算出,沒有哪種概念的煉金術可以猜出。即便是自己的感覺也很少能捉住它。

我很喜歡這段話。男主角回想這幾十年的研究生涯,不管如何致力挖掘分析前人所留下的文字,但最深入創造者心中的思維及影響,是沒有人可以完整呈現,那是每個人心中的秘密,就如同影響男主角讓他瘋狂著迷的一位老教授,因為對於文學的熱情。

在倆人相處的過程中,教授總是忽冷忽熱,讓男主角百思不解並深感痛苦,意外與教授的妻子發生關係,讓他深感羞愧,決定離開。就在他打包行李時,教授進來向他坦承希望他能寬懷,因為他是個同性戀,而他娶了他的妻子,更造成兩人的不幸。他娓娓道來他悲慘孤獨的一生,因為他從來沒有感受過被愛與愛人的幸福。但因為男主角的出現,一個有青春活力的年輕人,來到他的面前,展現對文學熱情,也鼓舞他完成未完成的研究。所以他忍住不讓自己也展現同樣熱情,希望讓這一段感情,能夠平和消逝。

男主角被教授的話深深地打動,甚至有了超越崇拜的情感,但教授堅持希望他趕快離開。

他不想把無常命運的最後恩賜交給感官作肉慾的遊戲。所以他才如此苦苦地拒絕我的熱情,突然用冷嘲熱諷一古腦兒將我的滿腔熱情驅走,將溫柔友善的語言化為尖銳、世俗、生硬的交際辭令,將溫存擁抱的雙手緊緊捆住,這一切只是為了我。

看到後面很感動,感覺得出茨威格對老教授的疼惜。一個愛上不受世俗認同性別的人,不能在陽光下追求幸福。欲望促使他在城市陰暗角落,尋求排解。忍受著骯髒、被敲詐,甚至坐牢的風險。當然這些舉動在他高貴的環境是不受認同,沒有人願意親近他,他也不願向他人倘開心懷。獨自度過漫長一生的他,小心翼翼呵護這段人生中最後的幸福。

這本書我還喜歡「一個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時」裡老太太的真情告白、「看不見的收藏」裡老爺爺的純真笑容、「熱帶癲狂症患者」裡醫生的執著與悔恨、「恐懼」裡懺悔與深情及「西洋棋的故事」奇異劇情等。

而本書的最後一頁「絕命書」是茨威格的遺書。身為猶太人的他,因為納粹成了無家可歸的人,面對與他同種族猶太人的悲慘困境,還有失去滋養他精神的歐洲,於1942年二月在巴西住處與妻子一同服毒自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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